我從生命教育在臺灣一開始推動便投身其中,二十八年來為此寫了一堆書,偶爾會被別人視為學者專家,心中多少也萌生出一份使命感,希望以「大智教化」為名多做些事情。十二年前因緣際會去大陸參與民間辦學,發覺傳統書院日益流行,竟有心仿效而成立「大智教化院」,不過目前尚停留在網路虛擬階段,尚未有實體教學活動的設計。但我也的確據此在兩岸進行多次講座,對象主要為各級教師和社會人士,聽眾反應不惡,予我極大信心。看來將自我教化推己及人依然可行。
自認為是人文自然主義的信徒,宗教信仰則始終是我心中的一道結。小時候隨家人進基督教堂、高中自行參加校園團契、念天主教大學跟神父修女聽道理、在佛教大學教書甚至皈依受戒,到頭來卻轉眼成空,仍於世俗中載沉載浮,不知所終。宗教是團體活動,信仰為個人抉擇,我確定自己頗有宗教感,但不願追隨教團參與活動,於是選擇疏離靠邊站,久之便走向非宗教。非宗教不是像西方「人文主義者宣言」那般明顯反宗教,而是將之「納入括弧,存而不論」以示尊重。宗教顧名思義乃是「立宗設教,度化信眾」,教主多為受到天啟靈動的奇理斯瑪型領袖人物。他們高高在上,於神聖光環的氛圍中受人景仰,其後世傳教宣道者亦多如是。對此我有所反思:那大智教化呢?它可否發展成大智教,藉以普度眾生?
身為學術中人,有時我還真以為在臺灣充滿宗教味的生命教育,其本身就是一門準宗教。相對於一般學術研討會上的劍拔弩張、炮聲隆隆,生命教育團體辦活動大多溫情流露,笑聲不斷,其樂也融融。此雖反映出群體內聚力量大,但也同時顯示道不同不相為謀。宗教原本就是給人信仰,而非討論批判。一路推動生命教育至今,我終於悟出「各自表述、各取所需」的真諦,從而選擇不與人爭,心平氣和走自己的路,於獨善中自度。猶記我於多年前奉派擔任高階主管,為應付大學評鑑忙得團團轉,不時興起「人在江湖,身不由己」之嘆。也就在這段期間,繼父與母親相繼去世,自願無後的我上無父母下無子女,生命情調頓時臻入空靈之境,彷彿大死一番,遂拈出「享閒賞情趣,親性靈體驗;做隱逸文人,過澹泊生活」座右銘。於今看來,這正是我的生命蛻變之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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