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破而後自立。始終立於哲學宮牆之外的我,一方面看見所出身學圈的各自為政甚至分崩離析,另一方面也漸感老之已至彷彿時不我予,乃不揣淺陋端出自己的愛智慧見。與其說我在此著述立說、推廣己見,不如說是有意借題發揮、自度度人。我的所思所想、所言所行,不歸為知識真理,而屬於愛智慧見,亦即探索生命學問的心得意見。此一生命探索始於我在高中時期所接觸到的存在主義、道家及禪宗思想,並一度誤以為這就是哲學的全部,於是立志投考哲學系。
我學習並傳授哲學的身心歷程無法一言道盡,已於花甲之際出版《觀人生》一書細說分明。在其中曾表示長期面臨「邊緣人的苦悶」,後來則一掃而空,到如今更是「也無風雨也無晴」。此一困境就是身處職場卻沒有歸屬感,這其實可歸因於知識分工與教研專業化所造成的門戶之見。我在哲學系以外的系所任教,彼此都懷有成見。這種供需失調所導致愛智門徒在「花果飄零」中必須「靈根自植」的處境,雖然不似當年唐君毅提出此言的大時代之感慨,卻也反映出哲學圈小人物的真實遭遇。愛智是好事,能拿它當飯吃卻不容易。我算是順利以教哲學謀生糊口半輩子,如今於西方國家尚有靠哲學諮商執業收費的行當,倒也可開發為哲學人的出困之路。不過在臺灣,寺廟附近的「哲學相命」或許更切實際。
不要小看傳統「五術」,高雄「龍發堂」的民俗療法一度還曾遠赴德國,登上世界精神醫學大會的講壇哩!哲學既然以開啟人心智慧為目的,那麼求知工夫只是方便法門而非不二法門,反倒是常識之見更形重要。為專門或專業科系學生充實常識,在大專院校中靠的就是通識教育。而通識教師許多皆為正統「哲學博士」出身,而立前後我的入行正由此起步。我把教通識當專業,其中大部分是在教生死學。人家封我為此道專家,我說死而後已才配稱專家,像吳寧遠、傅偉勳、余德慧、鄭曉江皆已先後辭世而留名千古。反觀我何德何能?不過在引領學子通過愛智慧見由死觀生罷了。回首過往,我終於看清這就是我想做也樂於去做的生涯志業,通常稱為「生命教育」。如今生命教育在臺灣已列為高中必修課程,其中有關「終極關懷」課題,教的主要就是生死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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