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生死記事】老來伴

   

陪太太到醫院抽血，待她完事靜坐按壓五分鐘之際我去上洗手間，走進男廁發現有女性身影，雖不常見卻也不意外，因為偶爾還是會有打掃阿姨入內清洗。但這回情況不同，一對老夫妻擠在一座狹窄的尿斗前，只聽到婦人催促著「快點，快點！」並低頭不斷打理，無奈老先生似乎就是尿不出來，急得全身抖動。料是要收集尿液送檢，先生虛弱得連站立都有困難，只好麻煩老伴幫忙動手，於是一道進入男廁。瞥見此景我頓時感到難以言喻的五味雜陳，回到太太座旁，就看見老夫婦手持一管難得的尿液，蹣跚步入檢驗站交差。年少夫妻老來伴，在此得著充分印證。我把剛才的故事說給太太聽，然後一同步出醫院。

 

       曾經在電視劇上看見如是的傳統對話：「嫁過去我會為你做牛做馬，把屎把尿。」此般「婦道」聽來不免刺耳，卻不時有可能在現實中發生；反向的「夫道」同樣會出現，也為「老來伴」作出溫情的註腳。老後日常終不免頻繁光顧醫院，看見一個個病體在眼前艱難行動，心生同情之餘更會形成共感，這其實就是我們彼此的寫照。我曾經在醫院當過兩年志工，學得如何有效攙扶和推輪椅，隨時準備為隻身前往的患者服務。看見老夫老妻相互扶持算是患難與共，更多情況是請外傭代勞，但並不是每個人都負擔得起。而成為老來伴一事，又非年輕時談戀愛容易想到的深謀遠慮。成家四十一載，這等體驗果真如人飲水冷暖自知，呵呵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