本系列網誌用「愛智慧見」代表我的「哲理」觀點,以有別於各家哲學思想。傳統哲學一如現代科學,強調發掘事實真相,進而追求普遍真理;而對眾說紛紜的世俗意見不屑一顧,甚至嗤之以鼻。及至今日,在後現代反本質的大纛下,全球化與本土化以及在地化得以相提並論,真理讓位、意見彰顯已成常態,我乃順勢楬櫫自身長期「愛好智慧」的一己之見。我自忖所言並非痴人說夢,而是半個多世紀來,個人理性認知與情意體驗的積累融貫,可視為自我生命教育的用心之所得,說與有緣人聽並不為過。
早年初習哲學,必修中國、西洋及印度哲學史,強記硬背、囫圇吞棗一番,沒有深刻體認。之後深造研究科學哲學而接觸到科學史,發現其中史料相當豐富。對比之下,哲學史似乎只有哲學沒有史,百年前胡適早就有感於此。科學其實源於哲學,原本歸為自然哲學,為何至今有此落差?我想簡單的理由無非是:哲學始終追求以不變應萬變,而科學卻堅持與時俱進;光是這點差別,就足以讓科學從哲學掙脫自立門戶了。但話說回來,這絕非哲學之過,而是哲學在知識演化中所承擔的辯證發展歷史任務。
哲學是人類自我啟蒙擺脫神話的心智產物,用以處理宇宙與人生諸問題。但神話並未消失,而是轉化為文學藝術、宗教民俗等情意傳統,並讓哲學以及平行發展的數學扮演著智性功能的角色。宇宙與人生問題在不同民族文化內各有解釋,我生長於東亞臺灣,所受哲學教育不似西方人忽視東方,而是東西兼治、儒道融通的。東西雙方處理宇宙與人生問題,都有「知德合一」之說,但取向進路卻大異其趣。西方哲學雖然兼顧真善美,卻明顯讓追求真理的途徑掛帥。宇宙問題在傳統哲學中佔據核心地位,亞里斯多德的「物理學」及「後設物理學」(形上學),加上他為生物分類的嘗試,都對後世自然哲學乃至自然科學的發展影響深遠。這點在東方的中國哲學內無可比擬相似之處,因為中國人敬天、法天,但鮮見戡天。
雖然亞里斯多德的德性倫理學也在後世佔有重要的一席之地,但作為實踐哲學的倫理學,終究不似在中國哲學內蔚為主流。當代哲人馮友蘭、梁漱溟、胡適、張岱年等,都視倫理人生為中國哲學的核心議題。人生問題生死攸關至為重要,西方長期以來都交予宗教信仰去安頓,文藝復興以後乃有人文主義分庭抗禮。而中國儒道二家人生思想智慧,則分別被歸於人文及自然主義。如今哲學探究已無法劃地自限,勢必要東西兼治,我乃提出「異中求同、同中存異」的中道方法以為因應。其觀點態度在於用類似「光譜漸層」的方式看待哲學問題,宇宙與人生皆作如是觀,當可不陷於一偏之見。透過光譜漸層的視野去觀照哲思,時空因素逐漸呈現,哲學於是有史可考,不必然放諸四海皆準,而是隨緣流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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