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26年4月6日 星期一

教育哲學 2


 

站在常識立場看,自然科學探討物質和能量世界,比較能夠進行客觀地觀察和實驗;社會科學則因為探討易於受到人心影響的個體及群體活動,研究不免掺有一些主觀成分。過去社會科學追隨自然科學研究途徑,因此盡量排除各種主觀因素,但也在無形中排除掉一些值得探究的課題。一九八零年代以後,社會科學從後現代的氛圍中逐漸突破既有窠臼,開始接受主觀知識的可能,遂形成今日研究成果百花齊放、各家爭鳴的多元盛景。主觀知識得以成立,與其說是科學研究之功,不如說是人文研究的成果。西方學術長期以來重科學輕人文,以致將「科學」與「知識」劃上等號,視人文學問皆不足以構成嚴謹知識。風水輪流轉,當今有些社會科學論文幾乎完全不具科學面貌,反似文學表達。這種「生活故事」的詮釋,其實可以作為教育學研究豐富的活水源頭。

   

依照研究方法、方法學、知識學三層觀點考察,不難看出教育學研究具有「量化方法英美傳統客觀知識」與「質性方法歐陸傳統主觀知識」兩大路徑。但是二者並非涇渭分明、互不往來,而是互補互利、相輔相成的。平心而論,華人世界的社會科學教學與研究,目前幾乎完全由英美傳統所主導,偏重科學是理所當然。不過英美傳統在上世紀末受到後現代思潮不斷衝擊,至少在社會科學領域內已不再忽視人文,日益興盛的質性研究便是明證。然而無論是量化或是質性研究,它們仍然屬於社會科學研究。科學研究必須有具體對象以供經驗性研究分析,不像人文性的哲學研究,可以完全通過抽象思辨進行概念的推論。例如學習心理或教學實務等,必歸於科學;而教育目的或課程設計所依據的知識分類等,就屬於教育哲學的課題了。

   

由於教育史和教育哲學均歸於教育學的一部分,因此從事教育學的人文研究並不為過。但是一如前述,質性研究並非人文研究,而是具有人文特質的經驗科學研究,這種差異大家不可不辨。正因為當今社會科學研究不斷向人文開放,使得十九世紀以降,科學與人文「兩種文化」對立的局面日漸消弭。進入二十一世紀後,更有二者融匯貫通的趨勢,例如加拿大教育學家范梅南(Max van Manen, 1942-),即提倡一種「人文科學」意義下的教育學,以進行生活體驗方面的研究。「人文科學」的提法源於歐陸,「科學」在此取其廣義,幾乎等同於整個「知識」;而非像英美傳統一度將「知識」取其狹義,只容納可以量化的經驗性「科學」。教育是人間最重要且不可或缺的活動之一,沒有理由受到特定西方知識視角的框限;在華人世界運用東方思想建構教育論述,相信更有可觀之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