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24年8月14日 星期三

立言 05:萊興巴哈《科學的哲學之興起》


 

考碩之前受惠於劉述先大作就「科學的哲學」與「科學底哲學」之清楚分判,讓我對未來研究方向有了初步的底。我打算探討作為科學底哲學的科學哲學,卻對科學的哲學難以忘懷;這多少是因為哲學系主流學風保守,讓我對另類論述心生嚮往。尤其在大四時發現一書《科學的哲學之興起》,與我的嚮往不謀而合,更覺深獲我心。該書為美籍德國哲學家萊興巴哈最後作品,出版兩年後他便辭世了。萊氏秉持歐陸學術的跨界傳統,在上世紀初廣涉哲學、邏輯、數學、物理諸科,成為分析哲學重要推手。二戰前避禍移居土耳其及美國,擔任洛杉磯加州大學教授。此書由吳定遠中譯,從序言中得知他是白色恐怖下的政治犯,在獄中從事翻譯。我念碩一是1977年的事,當時蔣介石去世未久,高壓統治氛圍猶在,但已稍見鬆動;像科學的哲學這類看似「沒有顏色的思想」,大致不構成問題。

 

猶記1973年考上哲學系之前,曾發生「臺大哲學系事件」,一些年輕學者被解聘,研究存在主義和道家的陳鼓應便在其中。臺大哲學系有著強烈自由主義思想,係受到五、六零年代不平則鳴的殷海光教授影響。他認為邏輯分析正是沒有顏色的思想,其餘多歸戴了有色眼鏡的意識型態,他稱之為「意底牢結」。《科學的哲學之興起》的寫作目的,乃是在美國實用主義地基上,盡量清除固有玄想色彩這些在萊興巴哈看來即為「思辨的哲學」,必須採用「科學的哲學」對治。思辨傳統在西方自古有之,形上學中的本體論便屬最佳代表,宇宙論也不例外。分析哲學走在實證主義的道路上,主張無徵不信,偏偏形而上思辨玄之又玄不知所云,遂主張澈底消滅之。形上學在中國又稱「玄學」,民國十二年的「科玄論戰」即有「打倒玄學鬼」呼聲,這對後世自由主義者而言,就等於心智解放。

 

該書我讀過很受用,碩一時選修「科學哲學研究」,由受過物理學訓練的武長德教授講授,便推薦他採用此書為教材。神父慈悲為懷,接受了我的建議,但是強調站在天主教立場,必須對其中思想嚴加批判,絕非照單全收。他後來成為我的碩、博士論文指導教授,不啻為恩師。就在細讀全書時,另外一部經典作品中譯本在臺問世,此即諾貝爾醫學獎得主莫諾的《偶然與必然》。該書曾被美國《新聞週刊》選為二十世紀百種必讀書籍之一,其副題為《現代生物學的自然哲學探討》,以生物學作為科學的哲學之基礎,跟萊興巴哈用數學與物理學當基礎,有著異曲同工之妙。由於自然科學係由自然哲學轉化創新生成,過時的自然哲學因為採用思辨為方法,被認定要淘汰。但萊興巴哈跟莫諾這些抱持鮮明科學思想的學者,其實都有著強烈人文關懷精神,正是「科學人文主義」的代表人物。

  

2024年8月12日 星期一

立言 04:劉述先《新時代哲學的信念與方法》


        高中時代消磨五載讀了不少雜書,反映出我的雜家性格,同時培養出對於「存在主義道家禪宗」三位一體人生哲理的終身認同。當時把道家思想和存在主義相提並論的,正是日後成為著名道家學者的陳鼓應;至於將禪宗思想銜接上西方理念的,則為旅美日本學者鈴木大拙。半世紀前我喜讀志文的「新潮文庫」及商務的「人人文庫」,鈴木著作多收錄於前者,陳鼓應之書則常見於後者;不過在大學時代唯一令我受益匪淺的著作,乃是「人人文庫」內的《新時代哲學的信念與方法》。該書作者劉述先,曾與「生死學之父」傅偉勳為臺大哲學系睡上下舖的室友,後來擔任香港中文大學哲學系主任。他另一部書題為《生命情調的抉擇》,其說日後不斷被我訴諸筆端,且身體力行。劉述先為新儒家學者,2013年金秋曾與之在深圳一道開會並暢飲紅酒,三年後他與世長辭,享年八十有二。

 

 《新時代》是劉述先而立之年的作品,雖然列為口袋書流傳,卻是道地的全方位思想論述。它不但橫跨西方、印度、中國三大哲學系統,更廣涉科學、哲學、宗教等多元題材,而收尾於〈人生的意義與價值〉和〈現代哲學的定位〉兩章,由標題即可得見作者視野之宏大。這本小書我自上大學後便已購得,卻從大二結束的暑假方展開詳閱,歷時一學期始讀畢。當時正在為念哲學系的後路而思索,是出國改行讀心理學,還是更上層樓進研究所。後來我選擇考碩士班研究科學哲學,其緣起正是讀了《新時代》首章〈二十世紀科學哲學潮流的評價〉;劉述先用心分判「科學的哲學」與「科學底哲學」,令我相當受用。簡單地說,科學底哲學即是列為哲學分支學科的一般性科學哲學,而科學的哲學則屬深具科學性格的哲學思想;「卡維波」等人的分析哲學路數,正是後者頗具代表性例證。

 

       近半世紀後反身而誠,我發覺自己涉足哲學一大弔詭現象,便是知情意行在學術上的分裂。我因為對前述三位一體思想的情意認同而擇善固執報考哲學系,然而一旦決定要念研究所,卻無心對之從事知識性探討。在我看來,人生信念一如宗教信仰,是給人相信而非研究的;我認同道家思想安於現世的自然主義人生觀,希望順乎自然過日子,死而後已。至於上研究所就等於選擇走向學術研究的生涯道路,那就應該鑽研信而有徵的經驗科學知識。從知識史視角看,現代自然科學的前身乃是自然哲學,亦即哲學形上學中的宇宙論。我年輕時一度嚮往當科學家,甚至選生物系為輔系,讀碩、博士班分別從事生物哲學和物理哲學探究,為我搭橋的正是波普。長壽的他起初研究數學邏輯,中年後涉足物理科學及社會科學,老年又轉向生命科學,可謂如假包換出入自如的「通人」類型大哲學家。

  

2024年8月9日 星期五

立言 03:林語堂《生活的藝術》

 


       幾乎沒有人會認為林語堂是哲學家,但我發現他至少寫了兩部可列入哲學著述的作品:《生活的藝術》和《信仰之旅》;前者甚至想取名《抒情哲學》,後者則將中西哲學歸結到基督信仰。林語堂以書寫性靈小品著稱,小說創作曾提名諾貝爾獎;當過大學校長,更是著名語言學者及字典編纂家。他出身基督教家庭,父親是牧師,自己活至八十有一。甫入中年寫出《生活的藝術》,標榜「我為什麼做異教徒」;耳順之後出版《信仰之旅》,英文名為《從異教徒到基督徒》,講述個人「靈性的大旅行」之始末。由前書序言知道它完成於對日抗戰「七七事變」當月;也正是抗戰之初,我的父親鈕先銘帶兵鎮守南京城,碰上殘酷的大屠殺,為避敵乃遁入寺院化身為僧人,再伺機逃出魔掌。此一傳奇當時曾有張恨水小說《大江東去》連載於報端,日後則見老父半生自傳《還俗記》現身說法。

 

抗戰前夕林語堂為避禍遠赴美國,在異邦寫書宣揚中國人的幽默感,遂被後人封為「幽默大師」。不過面對世界大戰爆發,導致生靈塗炭,恐怕少有人幽默得起來,《生活的藝術》就成為戰時為洋人醍醐灌頂的清涼劑。難能可貴的是,此書特許全譯本於抗戰次年夏天就在上海的雜誌連載,提供受苦國人心靈寄託。簡言之,該書基調乃是道家式世界觀與人生觀;書中列舉「誰最會享受人生」代表人物,就包括老子、莊子和陶淵明。林語堂受到熱愛中國的諾貝爾文學獎得主賽珍珠鼓勵而撰寫此書,身處美國首善之都紐約,看見車水馬龍繁忙景象,他最想強調「悠閒的重要」,並具體落實為「家庭、生活、大自然、旅行、文化」五大享受。由於原著係以英文撰寫,主要對象為美國讀者,全書便處處可見跨文化對照,讀來甚有國際觀,不至於陷入自我標榜的本位主義之窠臼。

 

《生活的藝術》中譯本首見於1940年上海,我手邊珍藏半世紀的版本則為1948年;它是我高中時花了二十元在牯嶺街舊書攤購得,回家一讀如獲至寶,從此受益至今。理由無他,在大學聯考壓力下的苦悶少年,成天被孔子孟子光影籠罩,一朝遇見老子莊子頓覺海闊天空。當時的「中國文化基本教材」只有儒家不見道家,主流思想如此封閉,令我這個天生「非骨」一心嚮往另類。「非骨」並非「反骨」,我一生從不反對抗拒主流,頂多存而不論,卻堅持要有追求另類的自由。比別人多念了兩年高中,主要在於不務正業;辦校刊唱非調、上街頭瞎起鬨,還有就是拼命讀雜書,包括政府遷臺後所有的文藝小說。但最吸引我還是當年流行的新興思潮存在主義,以及由此銜接上的東方思想道家與禪宗;它們日後被我視為「三位一體」思想啓蒙,其中道家正是由《生活的藝術》所引介。

 

2024年8月7日 星期三

立言 02:閱讀啓蒙期(1968-78)


        1968年我十五歲,「吾十有五而志於學」,學思啓蒙自此一發不可收拾,竟至耽誤學業,結果三年高中念了五載,所幸如願考取哲學系,最終成為另類哲學教授。反身而誠,我的人格特質可以概括為一句話:「自了漢!」至今年逾七旬,依然盡量抱持「無求於人,亦不為人所求」的道家式獨善心態。正是這種心智的潔癖,體現出思想的與眾不同;不是高人一等,而是不願從眾。中西哲學家我最欣賞莊子和叔本華,正因為他們都處世孤高與卓爾不群。但是我缺乏他們的豁達及堅毅,只能退而求其次,尋訪適當認同對象。四十出頭去中央大學哲學所兼課,所上有位另類教授甯應斌,筆名「卡維波」,係取自西方分析哲學三位大師「卡納普、維根斯坦、波普」之姓氏。我耳順之年提早離退追求海闊天空,竟在尚友古人中發現三位知音「陶淵明、白居易、蘇東坡」,乃樂於自號「陶白蘇」。

 

    分析哲學講究邏輯分析的清晰明辨,我雖不能至卻心嚮往之,遂以波普為碩、博士論文的鑽研對象,沉潛其中達十年之久。其實我研究的並不是波普早年對分析哲學的獨到貢獻,而是他中後期在科學哲學的獨樹一幟,尤其是「三元世界」思想。「三元世界觀」是「身心二元論」的擴充與創新,波普認為我們可以確切感受到身體與心靈之外,由心智所創造的文化性事物同樣「實在」。例如一部經典著作能夠在作者亡故後仍不斷影響世人,從而體現出「立言以不朽」。我正是受此啓發而著述不輟,雖千萬人吾往矣。「三不朽」是儒家成聖成賢的標竿,我雖認同道家而非儒家,但發覺在二十一世紀的今天,靠著平面及電子媒體宣揚人生哲理自度度人,不失為樂事一樁。何況如今真正自了漢式的隱逸人生早已不切實際,宜採取「儒道融通」策略加以權變,用以真正安身立命了生脫死。

 

    回顧歷史上儒道融通的代表人物,我所推崇的陶、白、蘇三位都歸於典型;尤其是白居易的「中隱」之道,促使我從理性知識步入悟性智慧的境地。不過那係中年後期的事情,在邁入成年的當兒,我雖然對哲學連一知半解都不算,卻已經通過感性在心靈深處分別埋下理性與悟性的種子。高中到研究所的十年間,我受到極少數哲學著作的深刻啓蒙,逐漸醞釀出對於宇宙與人生的見解,雖然粗淺卻屬全方位見解。這使得在往後的治學途徑上,採行的是雜沓而非專精的方式。從學術觀點看,我始終在從事跨學科甚至跨領域的自學方案,如今可視為「華人應用哲學」路線。雜家的特色正如陶淵明所言,「好讀書不求甚解」,耳順離退後潛心著述,更是不斷嘗試借題發揮,從而形成一套足以自圓其說的大智教化論述。本網誌既然話說從頭,就從那幾本深刻影響我的極少數著作談起吧!

  

2024年8月6日 星期二

立言 01:自我觀照

 


 

身為七旬離退教師,六十有八前共撰寫三十四書,跨度長達四十三載,反身而誠,我手寫我心,立言以不朽,於願足矣。法定屆齡後曾回聘為學校客座,短暫開啓生涯二春,乃擇善固執全力推廣「大智教化」。大智教化是官方生命教育的民間版、成人版、擴充版與升級版,對此我不斷著書立說,從而拈出以「後科學、非宗教、安生死」為中心思想的自家本事「後科學人文自然主義華人應用哲學」,簡稱「天然論哲理學」或「天然哲」。吾十有五而志於愛智之學,及長成為哲學科班出身的大專教師,前後已超過半個世紀,但始終跟主流若即若離,而甘於身處邊緣,自行其是;自求多福,自得其樂。回顧既往,發現吾道竟然能夠一以貫之,著實難能可貴,乃決定進行自我觀照,將個人一生撰述加以詮釋及引申,並賦與當下的意義和價值。但在此之前,還需要對幾本啓蒙著作稍作檢視。

 

本網誌以《立言》為題,嘗試通過對個人閱讀與書寫的文本詮釋,宣揚我所創立的反諷式擬似宗教之非宗教「大智教」。藉此以文會友,善結有緣人,希望自度度人安身立命了生脫死,此即「大智教化」之真諦。為此我乃設置網站虛擬書院「大智教化院」,持續貼文以廣結善緣。大智教關注「宇宙與人生」,這是我的博士學位論文題目,三十五歲以其謀得教職,於今已逾半生,不啻吾道一以貫之的明證。宇宙與人生乃係新儒家學者唐君毅所指哲學探討對象,他認為「從人生看宇宙」方能「直透本原」,反之則步入「最彎曲的路」。而我正是花了大半輩子從後者走向前者,畢生著述便反映其中的心路歷程;如今重新咀嚼,遂有作為集大成的去蕪存菁文字。三十四部著作大約五百萬言,濃縮成一帖帖綜述,雖屬微言大義,但畢竟不脫對宇宙與人生的終極關注,話說從頭的用意即在於此。

 

歸納我的一生著作,大致可分為「科學人文、生命教育、大智教化」三時期;始自二十五歲準備撰寫碩士論文,至四十有四創辦生死學研究所,以及五五體現中華本土的生命學問從而至今。但是在從事撰述之前,其實還有一段長達十載的「閱讀啓蒙」時期。閱讀相對於書寫可視為「感性認同」階段,進入體制發展生涯屬「理性求緣」階段,自願離退行大智教化則歸「悟性貞定」階段。心智的「感性、理性、悟性」三階段,足以對照於人生的「常識、知識、智慧」三境界;我一路行來覺得道喜充滿,乃形諸文字當作大智教化的方便法門,樂與有緣人分享。「緣」指「緣會」,亦即「心靈會客」,「心靈會客室」曾是我另一處虛擬書院。緣起緣滅,有緣無緣,多少繫於相會個體的稟性氣質,無法勉強,只能順其自然。但在此前還是可以盡力而為,「盡人事聽天命」不是指惜緣隨緣嗎?

 

2024年7月28日 星期日

天然哲大智教:結 語


安身與了生

 

        「大智教」是一門反諷式的擬似宗教之非宗教,汲取古今中外聖賢才智大智大慧,教人以安身立命與了生脫死之道;與其他宗教最大差異,即在於堅持擁抱「現世主義」,對生前死後之事不作任何臆想。現世指當下時空,是人們存活的唯一寄託;非但不仰望超自然,更懂得順其自然地活著,死而後已。我概述了人類文明如何從自然哲學走向自然科學,以致形成今日科技當道的社會。面對此一處境,將宇宙與人生課題相互通透觀照,方能真正「直透本原」,此即「從宇宙看人生:新自然哲學」用心舖陳之處。而世間各種宗教信仰所提供的生前死後之許諾,仍可視為關注人生座落的美感化虛擬宇宙觀。

 

        若說我的議論有任何新的創意,當屬我對宗教意識有了突破性觀解,此即「從人生看宇宙:美育化宗教」;用世俗性的美感訴求,去解構顛覆宗教神聖性之虛妄。依我之見,任何宗教信仰除了「生死許諾」之外,餘皆無關宏旨;一旦發現許諾之虛妄,宗教也就失去理想上的存在價值。但是宗教力量足以勸人為善,更推廣慈善活動,於現實中仍不失保存意義。為保存宗教之實用性,將其理想初心朝「美感化、美學化、美育化」超度,遂不失為一條可行途徑。我自認頗有宗教感,但活了大半輩子卻始終對宗教覺得「正負情愫交融」(葉啓政語),亦即「愛憎交織」,唯有通過反思書寫以自我貞定。「我手寫我心,存在即自知」便是我個人的美育化宗教。 

2024年7月21日 星期日

大智教 10-4 美育化宗教:從人生看宇宙


 

        「從宇宙看人生」與「從人生看宇宙」的提法來自當代新儒家學者唐君毅,他跟牟宗三在兩岸人文學界被推崇並稱「牟唐」。唐君毅認為「從宇宙看人生」乃「最彎曲的路」,要倒過來看方能「直透本原」。新儒家被視為道德理想主義者,其人生觀解具有強烈倫理道德訴求,經常濃得化不開;若上升至儒教人文教的境地,則不啻為準宗教了。相形之下,大智教的反諷式擬似宗教之非宗教則大異其趣,但求清風明月、反璞歸真,從而走向以美育化宗教的途徑。這兩條認知與修行的途徑殊途而同歸,我不認為從宇宙看人生的道路曲折,畢竟我正是如此一路走來,到頭來依然得以直透本原、道喜充滿。

 

        不同於儒家用道德人生眼光去考察身處時空環境的寓意,我嘗試通過道家美感人生的視角去解構宗教信仰以了生脫死。大智教的本質為「後科學、非宗教、安生死」,可以解讀為「後科學」與「非宗教」的「安生死」之自我教化,傅偉勳筆下的莊子正是我們可以尚友古人的典型:「祇有莊子,不但並談生死,更能直接凝視死亡,體驗死亡,把自己整個生命投入生死問題的實存主體性探索,藉以發現一條不依傍任何外力外物的大徹大悟、精神解脫之路。」對於莊子的豁達境界我們雖不能至,卻仍宜心嚮往之。由於勞思光把莊子的「情意我」視為「美感我」,適足以將此等美感人生深化為美學及美育,藉以自度度人了生脫死。